0323 这和软弱没有关系

办公室里那么干净,东西没了,人也没了。

0119 杀人犯

我在清晨的梦里杀了人。为何杀人、如何杀的,完全不记得。梦里慌不择路,像拙劣的美剧里演的那样逃避追捕,并且果不其然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,被捕是早晚的事。绝望极了,眼前是一辈子那么长的绝望。

杀了人后的心情是如此真实,醒来之后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杀过人,长吁了一口气。

forgot

23点多,奶奶穿好衣服拄着辅助器械来到客厅里,问我几时吃晚饭。

还好爸爸睡觉去了,不然又会大声训她。妈妈去到她的房间找出两包饼干又倒了杯热水给她。

奶奶坐在厅里吃完,重又回房间睡觉去了。

当衰老到了某种程度,过了某个时刻,我们又会回到时间感淡漠、对人声人语变得钝感的状态。这是我第一次直接接触到。

《佛教與心理治療藝術》,前言和第一章

25页,自我意识方面的区别

在首次费伊讲座前夜的晚会上,我发表了一场讲演,开始几句话是这样的:“据称,一个日本人在这样的场合,往往以道歉作为开场白,谦称自己才疏学浅,受宠若惊云云。而如果是一个美国人,那他就会先讲一个笑话。为何有这些区别呢?我认为原因是这样的:日本人相聚一堂时,无论彼此是否相识,他们都分享着一种不分彼此的‘合一’感觉,任何人都不应表现得与众不同。所以,当其中一个人出来讲话时,他就必须致歉,说明自己与他们并无区别;然而,在西方,即便来自同一个地方,大家都很独立,所以当一个人在作开场白时,他就要讲一个笑话,以便在哄堂大笑中营造一种亲密无间的气氛。”

这个例子显示了西方人与日本人在自我意识方面的区别。在西方,人们首先是确立一种有别于他人的自我,而后才设法与他人建立联系;相反地,日本人则首先树立一种“融而为一”的感觉,而后才成为一个有别于他人的个人。

31页,关联丧失症

这些心理分析的鼻祖门竭力使他们的个人经验客观化,以示其结论的普遍性,也希望能借此使他们的理论被大众所理解、接受和运用。但是,只要观察者所深深陷入的是其个人的现象,其情形就会与现代自然科学的理想大相径庭。

那么,又为什么需要这种“不科学”的东西呢?有些寻求心理治疗的人问医生:“为什么我三岁时母亲就去世了?”自然科学家会回答说:“因为她得了肺结核。”“当时许多人死于肺结核。”或者说:“当时没有医治肺结核的药物。”但提问者并不买账,他想要知道的是:“为什么年仅三岁,母亲必须得死去,把我孤零零地撇在世界上?”这种现象与自己的关系才是这个人力图把握的,但自然科学家却把个人与现象分开来进行研究。而要妥当地回答这一问题,心理分析师就必须准确地理解这种现象与个体的相互关系。

在现代社会,自然科学与技术的迅速发展,已使人类可以自由地控制、操纵各种物体和条件,以实现我们的种种愿望。事到如今,我怀疑人类是否过于自信、过于看重自身的利益。我们现在认为科学知识可以使我们理解一切,臆想自己能够且应该无所不能,为所欲为,可以毫不迟疑地任意操纵、控制任何事物。由于科学思维的根基是客体与自我的分离,智性思考又凌驾于一切之上,于是我们就注定要成为“关联丧失症”的受害者。事实上,几乎所有寻求心理治疗的人,都是不同程度的受害者。

44页,1965年

付费就要得到一些东西,要看得见、摸得着的,那个时代就是这样。

46页,东方的,母亲的原型

伟大母亲的消极原型在日本无处不在,不光是他,而是几乎所有的日本人——当然包括我——都受她左右。普遍流行的拒学症就是其表现之一。最近,日本拒绝上学的小孩子人数激增,这一现象涉及多种心理因素和各种心理状况。一个可能的解释是:日本的伟大母亲之原型如此强大,以至于小孩既想和母亲在一起,又想反抗她。弃学在家可以使他们亲近母亲,同时又可以与母亲要其上学的要求作对。看来,在比较日本文化和西方文化时,对母性原则或父性原则支配社会的程度作一番考查还是有好处的。

在日本作分析,考虑到母亲原型支配性的力量具有重要意义,许多现象都可以因此迎刃而解。譬如,许多个案在治疗约定时间之外,甚至是半夜打电话给治疗师;又如,个案对治疗师的依赖非常严重,一些个案甚至希望治疗师就是伟大的母亲,能够无休无止地承受一切、接受一切。看不透这种现象,而只是努力地去建立教材式的‘契约关系’,个案会觉得你无情无义,治疗关系就会遭到破坏。治疗师必须体认到个案通常会将伟大母亲之原型投射在治疗师身上。

51页,《华严经》和梦

在明惠的影响下,我开始阅读佛经,对佛教也日益亲近。我对佛教的理解越多,就越发现我的心理治疗和佛经要解决的问题有着深刻的关联。我读过华严宗的主要经典《华严经》(在日本叫Kegon Kyo),明惠就是这个宗派的。阅读的后果之一就是昏昏欲睡。譬如,首先世尊(也就是大日如来)出场了,众神围绕,一再称颂。接着一一列出了二十个大菩萨的正式法号全称,接着,又一个又一个地介绍围着他们的十大金刚,接着,又列出很多神的法号,一个跟一个,一个接一个……虽然我没数过,恐怕差不多也有两百个详尽的名字,而且这些名字读起来发音都非常相似。

最后,一个神会出来对佛赞颂一番,颂词无休无止。我心不在焉地读着这些颂词,边读边想:‘弄这么多东西干嘛呢?’但此时我还只是不胜其烦,等我读到那至为神圣的教导时,我就睡着了。

我糊涂了,我不知道尊敬的明惠上人读到这些会有什么反应。后来我想,很可能他没有读过这本经。僧人是不‘读’经的,他们诵经。当他们唱诵着那些冗长的经文,重复着那些雷同而高尚的法号时,意识的转换就有可能由此产生。

《华严经》表内容表面上很简单,就像是在说:‘光、光、光,万物闪烁,一切有光。’但是它的真‘义’却只有透过这种转换后的意识才能‘领会’。有些东西尽管难以捉摸,难以用语言表达,但却能透过这种唱诵非常确切地传达出来。如果你问到底是什么东西传了出来,这几乎无法作答,因为‘道可道,非常道’。

非常奇怪的是,尽管大日如来坐在中间,但却一言不发。《华严经》卷数繁多,但大日如来一字没说。各位菩萨坐在大日如来的周围,其中一位在讲经布道,同时接受着神圣的能量,大日如来不说话,齿间却放出光芒。

我自己不会诵经,但我读它就像唱诵一样,读了就困,困了又读……我觉得这和心理治疗很相似。荣格对梦是严肃的,这意味着荣格看重超常意识所把握的真实,而且这种真实也确实与日常的真实世界不同。在荣格那里,人们从西方的自我出发,然后进入梦的世界;而在《华严经》那里,从一开始起就晕晕乎乎,恍入梦中了。

现代西方的自我是日常意识的自动化与精致化,当它掌握了自然科学这个武器时,它似乎就有了称霸世界的力量。佛教却反其道而行,从完全相反的方向去界定意识,根本就不考虑效率或操纵的问题。这种意识虽然看上去百无一用,然而对于折磨现代自我的种种疾病,却有妙手回春的功能。

我不是大日如来,齿间也不能放射光芒,但是我却变得日渐沉默。以前听人说梦,我总是去理解,去‘解释’。但是现在我很少这样。梦是重要的,所以我要听,而且现在更多的时候,我只是听。

53页,什么是荣格分析师?

我认为做一个荣格分析师,就意味着有意识地、专注地观察无意识中所升起的内容,并且以之为生活指南,走自己的自性化之路。为此,他必须掌握必需的基本知识和技术。由于每个人处理无意识的方法不同,不同的荣格分析师显然会有不同的特点和风格。如果人们发现他自己的个性化道路和荣格的不一样,那他就应该刨根问底,为什么会不一样,是怎么不一样的。自性化的过程自然会带来个体差异,我们切不可忘了这个简单却重要的观念。

如此看来,我应该算是个荣格分析师。当然,如果做荣格分析师就要奉他的思想为金科玉律,要俯首帖耳地遵从于他,那我就肯定不是。另一方面,如果做荣格分析师唯一要求就是要走自己的自性化道路,那也显得太简单草率,太轻松自在了。我认为只有这样才算一个荣格分析师:为了避免自己观点上的主观随意或是生活上的自我放纵,你选择了荣格作为自我检查的参照体系,去彻底地挑战自己的信念和方法,并找到这种检查和挑战的积极意义。‘荣格分析师’不是意味着盲从于荣格,而是意味着在面对荣格、在严格地比较你和他的道路之过程中去寻找积极的意义。

尽管我是一个荣格分析师,但作为一个亚洲人,我的经验自然会与荣格不同。因为我的意识方法不同于欧洲人,我和无意识的联系也不同于欧洲人。

如果我们强调自性化过程的个体差异,那么选择你自己的发展道路就行了,管它是叫荣格派还是佛洛依德派。但是我们关注的是你的人格,对它而言选择某一派别的思想有着实际而积极的意义。这是因为如果没有一个框架去发展你的人格,你会容易迷失方向或是容易陷入主观臆想。选择了一个派别,你就有了一个依托,当你检查自己的生活道路时,你就有了一个框架或参照。

另一方面,如果你完全委身于某个学派,你的自性化过程就会受到阻碍。学派的创始人有时就变成了宗教头子,而他的理论则变成了宗教教条。选择学派时应该记住学派是一把双刃剑。

0224

大概是因为身体也在抗拒去这样的场合,今天醒来的时候,上身的关节就都在疼。手指,手腕,手肘,肩膀,胸口,颈椎,都又僵又涨。

外公大殓的时候,外婆外公的一位中年女邻居就很要事情地哭得比我妈还凶。亲属鲜花时,她抢在我前面冲上去,被我舅妈一把拦下。
今天她照例又哭得很凶,紧贴着棺材忙不迭地从花圈上折花下来往上摆。
我还是没哭。外公葬礼上也没有哭,十几年前,很亲的爷爷去世时我也没哭出来(倒是因为太闷热,昏倒了)。不过好在我在这些长辈眼里,一直是个乖僻的内向的病人,所以也没有人在意。

大殓结束后,我就借身体不适独自拦车走了。后来去找楽和她男友,顺便蹭了顿饭。
楽在饭馆二楼的小阳台上抽烟,我跑过去说要跨火,于是楽点起打火机让我跨了过去。

见了人就会好一些。一个多月来。家里发生的这些事情和变故,加上天气,加上病情小有反复,到昨晚为止,差不多到了个临界点。
昨晚就觉得,大概再没有些好的迹象,躁郁症大概就要复发了。这么想着,我直到天亮才睡着。
然后今天出了太阳,天气那么好,简直像是在给我一个巨大的hint。真是太好了。